鲨鱼家的垫子零

站冷门

难言(9)

『若自觉这叫痛苦未免过分容易。』

 

日子像流水一样的过着,有些东西可以不去提不去看,但你只要下不了决心扔掉它,它就永远摆在那里,提醒着你发生过什么,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伤害了什么。

 

这是韩信重生以来第不知多少次的不知所措,他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的优秀他的才智他的能力足以证明他可以做到当机立断,他曾有过辉煌的过去来代表着他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虽然最后以惨死收场。

可不代表他不会犹豫,当刘邦向他伸出手时他犹豫了,是再一次握上,还是干脆的甩开,一别两宽。

一别两宽……只是他自己这么想的,实则是两方祸害。

张良聪明了两辈子,这次依旧选择观望态度,不参与,不负责。该劝的该说的该给出的主意和能做的他都做完了,本就不是他的事,仁至义尽。除却那些同僚之情,君臣之礼,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若不是凑巧的都在一家老板手底下打工,或许他更不会管这些烂成芝麻渣滓的事。

非是无情而是不去过格,若是刘邦懂得这个道理也不至于落了那么大的心病,又不好好找药去医,硬让它化成一把利刃在自己心上剐了个口子,留了个疤。

所以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让那个本就喜怒无常的男人动了这么大的火。

韩信叹了口气,开始回想起事情经过并得了一个结论。

我大汉的君主怎么就这么事儿逼。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从早起开始刘邦整个人就不大对劲保持着低气压。早饭觉着不合口了撇了碗,午间睡觉热醒了扔了铺盖,全程下来韩信没说一句话也没给他收场。

突然发疯,给他台阶估计也不会顺着下。

这么想着韩信也只是默默在角落持观望态度,刘邦倒也一反常态没去捉弄他什么,甩了铺盖就直接走人了。

跟还是不跟,这是一个问题,但刘邦既然什么都没说想必也是不愿去说,他总是这样的,不乐意说的事你问了反倒比冷处理还要罪过。

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韩信想。

 

他曾自觉看透了刘邦,而后深刻体会到伴君如伴虎的意味里再不觉能摸得清他的心性。

刘邦,一直孤独的坐在他的王位上,无人能与之交心,也不能与谁去交心。

也许隔阂一直都在,只是时间让很多东西变得味儿,从而也错乱了韩信的判断。

 

那么最大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呢?

韩信环顾空荡荡的房子,发现他家那个总喜欢把自己圈在书房的军师也不在宅子里,一个人待在一座大宅里着实没什么意思,堂堂将军倒是被个空房子给圈着了憋屈的很,倒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

他想起那群后辈中有一名名为赵云的人武功不错,也是善枪者,过去过几招解解闷想来对方也不会推脱。

这么想着他便提枪向外走去,推开大门时却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今天,是四月二十五来着。

再想想刘邦今天的闷闷不乐韩信豁然开朗,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只是突然胸口沉甸甸的,连带着心情也有些阴郁了起来,不过也没困扰他太久。

他耸肩笑笑扛着一把银枪依然走向了去那些后生的宅邸的路上,武将圈于屋内久了就会像铁匣进了水一样,生锈。

所以后来才会缺心眼到被骗去赴死了吧。

人固有一死,没什么逃得脱,没什么带的走,没什么要遗憾的,

君主你,自己看开吧。

 

难言(8)

『我没权终止见面,只因你友善依然。』

    初春的阳光打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也容易让刚出凛冬的人犯懒,就例如现在,张良刚打完一把5v5,回来就看到一直瘫软在摇摇椅上的两个人还瘫在那里,连姿势都和他早起出门之前一模一样,而地上则堆了一小圈的烟头,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勤劳的老父亲,家里养了两个无所事事的败家子。

    “两个大男人颓靡成这个样子,你们也真够好意思的。”

    刘邦听此话不但没什么反应还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动作大的摇椅吱咯作响,让张良知道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他知道刘邦一向任性也懒得管他给自己找不痛快便把目光放在了韩信的身上。韩信瞧着他投过来的鄙夷的视线也打了个哈欠然后翻了个身转向了刘邦的方向。

    “知道了,老娘。”

    “什……!?”

    张良努力的维持着自己温文尔雅的形象,执起厚重的言灵书一把打在韩信的后脑勺上。

    “呵,叫爹。”

    嗯?我家军师终于成了个傻子吗?

    韩信愕然回头瞅了瞅张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从摇椅上跳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张良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

    “啧,这还没烧呢怎么就傻了呢。”

    “我可以今天就把你打成我儿子。”

    “别,军师的手,还是用来翻书比较合适。”

    听着张良韩信的三言两语刘邦也生了玩心,他终于挪动尊躯从那张张良试图扔掉数次未果的摇椅上爬了下来,他摸着下巴看了看韩信又看看张良,然后一把拽住了韩信的胳膊将他拉向自己。

    “他老娘你辛苦了,为了减轻你养家的负担你儿子我就大发慈悲的娶了吧。”

    于是刘邦收获了飞踢x2,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

    刺了几句又打了刘邦几下张良觉得没意思也不陪着这两个人胡闹了,也不知这样的平静能维持多久,所以说眼不见为净才是最好的,可惜上天非不放过他,让他瞧了第一次就躲不过第二次。

    张良想如果那天月亮不那么圆,茶水不那么香他就不会闲的没事大晚上拎着一盏茶抱着一堆子的纸墨出了兵营找了个靠河岸的地方准备文艺一把,然后撞见了这两个人没什么好讲反正还能有什么不就那点子不当内容的破事。天知道事后刘邦那么个人怎么就没戳了他的眼睛,甚至是他归隐后没暗搓搓的派个人戳瞎他的眼睛,可能那是刘邦少有的良心吧。

    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不干他的事,上次是,这次也是。他洒了一身的茶水连纸墨都来不及收拾慌慌张张的跑回营去,撞上了值班的守卫被问及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撞着那么两条野狼同类相残。』

    好像是这么说的,反正也就那么一回子事。

    时光消散,饶是疯狼也老得疯不动了。

    听姑娘们说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头小鹿,当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小鹿就会疯狂的撞击着心脏,撞得久了,也就撞不动了。听完这话张良的第一反应是那刘邦心里住的鹿一定是头妖怪,就是这么久了也还没撞死,韩信心里大概是住了头傻鹿,撞到头破血流麻木为止,至今也不知道不是小鹿不撞了,是小鹿不疼了。

    他们因为这江山撞在了一起,现如今没了江山,又为什么依然相撞。

    为了开销愁得去打匹配的帝王,为了饭合口在灶台前忙乎的将军,这样真的正常吗?

    而当张良看到因那么一盘小菜就面露惊色的刘邦,和因那么一个没什么意义的表情就得意洋洋的韩信时又不由得的心头发涩。

    许是他们早该如此,却才能如此。

   

难言(7)

『这样遗憾或者更完美。』

 

    天气回温,连窗前无人问津快要冻死的一盆吊兰都活了回来,去了枯黄的叶子,剩下一片嫩绿,彰显着生机,张良不忍瞧韩信刘邦两个不懂花草的人摧残植物,便将它搬到了自己的屋里好好养着。

    这么一弄原本就空荡荡的屋子更是显得发空,刘邦说这样一点生气儿都没有,他要把前几天买了又卖了出去的孔雀大象白龙马买回来养在屋子里,给他解闷,吓得张良搜刮了所有的钱财锁了起来,刘邦自然不干,抄着剑就要劈锁,最后以韩信和他同房屋内就很有生气儿还有了人味儿的这种见鬼的理由邀韩信同他共寝。张良看着活了两辈子还这么胡闹的人摇了摇头,到底他玩不过这人的赖皮,为了目的啥话都敢说啥事都敢做。韩信虽然眉头紧皱但也没做反应算是默认。张良自知这二人的事他管不了,也没插话,他只当是自家君主那个赖子劲又上来了,却不想他当真是冤枉了刘邦,虽说刘邦留了韩信数次,也数次赖在韩信屋内不走,但刘邦当真是一点便宜没占着,还落了满心阴郁。而一旦人积压久了,迟早会爆发,就不知这二人的临界点在哪里了。张良暗暗想着,若是待这二人爆发时,他就去后生那借住几天算了,省的再受个牵连,吃个几天韭菜鸡蛋菠菜卷什么的。

    这天韩信去街里闲逛,就瞅着赵云让诸葛亮教训着什么,但看赵云那个满脸无畏的样子倒是丝毫看不出他觉得自己错了,以及那眼底的笑意更是意味不明,他后面蹲着貂蝉和吕布,俨然一副犯了错误让教书先生罚了的样子,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个军师先生,心道现在的军师真可怕,又想了想张良当真是觉得自己家的军师真是温柔多了。看着这一幕场景,韩信不由得觉得当真是他们活得更鲜活一些,到底他还是没能放下什么,才如今心有阴翳,不得开朗。

    行军打仗之时,韩信尚少饮酒,倒是让刘邦笑话过那么几次,现在想来,也是他活得太清醒了,才不能像他人般肆意快活。犹记他负伤之时刘邦那失色的样子,叫韩信信以为真,撩拨了心弦,大概自那时起便是未留神陷了进去。大胜赵军后,刘邦为他摆宴庆贺,也在宴后,在帐中,遣了小兵,一次次在他忍不住眼眶中炙热的液体滴落,溢出轻吟时似惩罚般的更凶猛的冲撞着,在他耳边轻诉着自己的担忧,叫他不得再这般不顾全自身沥血而战,年轻如他,似是情窦初开,当了真般,以为情深,才在之后的疏远与制衡中难受压抑的永远不想有触景生情这回子事。

    韩信不知刘邦这次叫他与之共寝用意在何,他并非痴傻,怎么可能信了那什么屋内没有生气人味儿这种胡话,若是游戏,也玩得太长了,是时候结局了吧。可是怎么的,他就不太下得去手写一个悲剧落幕呢,仿佛是未曾历过情事之人,笨拙的略显矫情了。心事重重,连刺目的阳光打在身上也不觉一丝暖意,韩信只觉得那深埋心底的寒冰解冻之后,满是冷水,浸透了五脏六腑,冷到了骨子里。闲逛也成了一种煎熬,看世间人形形色色,他却不能再有什么感同身受的共鸣,明明都是芸芸众生之一,他却自傲般的以为与众生不一,格格不入,到底只因他心里藏了个刘邦,不舍得挖出来,也不舍得再深埋,纠结的像是熬什么酷刑,叫人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说到底刘邦的话韩信听了进去却只当是半真半假,床上的缠绵抬爱,时间久了,他也知道不过说说而已。韩信许诺,刘邦要着天下,他自当以命相夺,只不想到最后为安定这江山,当真是要了他的一条命,到底是一语成谶,怨不得别人,是他自己选的,自当自己受着。

    当晚,刘邦睡了个好觉。意中人在怀中,虽情不似初,颜不如初,眼底再不像初见般清浊无忧,却还宛若一见钟情,让死寂了许久的心重新跳动起来,像锈了的铁器重新被打磨使用,刮掉了厚厚的锈迹,露出了最初的铁面,也是经历了刮割的痛楚,才让最开始的样子,显现了出来。

    韩信再一次抚上刘邦的面颊,那用冰冷的铁皮做得面具戴久了就长死在了脸上,但面具下的眼睛却没有能伪装的东西遮盖,一见如初,那就是情动,只是再不像初见般能肆意张扬。

   君主。

    这一夜,愿臣好眠。

难言(6)

『回头像隔世一笑便算。』

 

    韩信酒是醒了,就是脑袋遭了罪,一大早起来便是胀痛的不行,让张良灌下数碗的热汤也是丝毫未有缓解,自此韩信在心里暗暗立誓,再不与刘邦饮酒,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刘邦自知理亏,让张良瞪了几眼也没做反应,又是给敷热毛巾又是给递热茶,殷勤的韩信都以为刘邦撞坏了脑子,居然也知道心疼人了,实在是把他吓够呛,不过他是真的不想在喝什么东西下肚了,张良的几碗汤就灌得他肚皮发胀,弄得他现在看见什么汤汤水水都直反胃。韩信这么躺着也是难受,数次想起身活动活动却都被刘邦按了回去,韩信只觉得矫情,男子汉大丈夫,醉个酒而已又不是出人命,至于如此小心吗,但他到底也是拗不过刘邦,最后只得躺在床上捂霉,昏昏沉沉之中他居然又睡了过去。

    刘邦见人睡着了时不时的给人额上换块毛巾,张良只当他这会子小心的要紧是歉意作祟,却不想刘邦只不过是终于没了束缚,可以这般对待韩信。此时张良倒觉得自己在这略有些扎眼了,便出了屋,末了还为屋里两个人关上了门。张良站在门前瞅着门良久,仿佛要把纸糊的门花盯穿个洞,最后摇了摇头轻叹口气离开。

    作孽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情债,诛心。

    刘邦向来风流,到头来栽在了自己的将军身上,也许是命了。越是玩弄感情之人,栽得越狠,这是罚。刘邦向来不屑于什么命运天罚之说,即便此时他觉得心脏阵阵发痛,也越发的求而不得,也不认那是什么狗屁命运,结局如何都是他刘邦自己选的,跟什么因果无关。

    刘邦抬手摩挲着韩信的脸侧,患得患失的感觉继续在心底弥漫着。

    韩重言啊, 你还欠我个答复,当真是此生再不想答了吗?

    韩信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他明确的记得他死了,而梦境里那被厚葬之人是他,梦境里没有人言语,但他就是知道那厚重压抑的棺木中装的是他的尸首,正因这葬礼如此的正式,他才更知这是梦,以谋反罪名处死的人,怎么能得此厚葬。他看到在他的对立面上站着一个人,身形模糊,面目模糊,但他知那是刘邦,韩信不由得苦笑。这梦太长了,还不愿消散,心生此等妄念,当真是可笑。

    韩信再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一轮红日当头,满地的积雪化得只剩淋淋漓漓的泥水。他起身更衣洗漱,未见到刘邦与张良的身影,便知这二人大概是去峡谷里面打架去了。草草的收拾完后便出门四处打听着赵云的住处,这整个峡谷除了刘邦张良外,他也就只与赵云说过几句话,想来要了了他一桩心事也只能拉下面子去找这个后辈解决了。若是无人提起,他自己也不去想,有些事他当真以为可以释然,却不想连梦境都不愿放过他。他自以为烂命一条,死都死了,化作尘埃归于尘土便是,却不想被戳到了痛处,还是在意他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赵云推开家门看到来人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看韩信毫不当自己是外人就往他家里走的时候他确定了自己的眼睛没看错。

    “前辈来在下这,可是有什么事?”

    “你家应该有史书吧。”

     赵云闻言愣了愣还是答了句有。

    “把和我有关的借我看看。”

    “……”这人自恋狂?心里吐槽一句后赵云还是翻找出了有关记载西汉的史书递给了韩信。

    韩信草草的翻了几下捕捉了几个敏感字眼继续向后翻去,良久,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于长乐宫钟室之内斩杀,诛灭三族,尸首草草掩埋。』

    韩信盯着这句话良久,才将书合上归还了回去。他本以为自己多少还会伤怀一下,却不想满心的释怀,就像食管里堵了块馒头,憋得上不来气,最后终于被醋泡水噎的咽了下去痛快了不少。赵云见他面色不差,一直悬着的心倒是放了下去。他倒不是担心眼前的前辈会突然暴走什么的,他觉得韩信不是那般不稳重之人,他真是略微的于心不忍罢了,想想他家的军师先生那重生后将自己关在屋里几天不见人,放不下想不开的样子,他便不再想有他人再受这般的煎熬。韩信刚想道谢,便被破窗而入的貂蝉打断了话语。

    “子龙哥哥,纵使天各一方……”

    “赵子龙,我的婵儿是不是在你这里!”

    貂蝉还没说完话就被破门而入的吕布打断,赵云看了看貂蝉又看了看吕布,抓过枪,一个惊雷之龙就冲向了后院,韩信默默地瞅着鸡飞狗跳的后院摸了摸下巴心道,小将军啊,你很有戏啊。

    了却一桩心事,韩信痛快了许多,他回去的路上买了坛好酒,不过说什么他也不想跟刘邦分享这酒了。回到住处后,韩信弄了些饭菜自己先吃了几口,不等他吃完刘邦和张良便回来了。张良表示对韩信的厨艺很满意,只要韩信不做什么韭菜鸡蛋加虾米就是个好厨师。韩信没搭话,他瞧着欢呼今天的菜里没有韭菜的刘邦,踌躇许久终于开口。

    “君主。”

    “嗯?”

    刘邦抬起了快埋进饭碗里的脑袋,略带迷茫之色的看向韩信。

    “我……”

    “你?”

    “先去休息了。”

    刘邦看着韩信的背影略有失望,不过他不急这一时,毕竟,来日方长。

    韩信到底有些话说不出口,他不光看到了自己的归处,也看到了西汉的落幕。

    『汉哀帝死后,王氏权力再起,此时,王莽以君子之姿逐渐干预朝政,最后,他杀孝平,废孺子,正式称帝,改汉为新,西汉亡。』

    刘邦必然是要比他先知道的,也先释然的,他到底,活得不如刘邦轻松。

    君主。

    我们如何重新开始。

难言(5)

『我没有被你害过恨过写成情史,变废纸。』

 

    张良不喜酒,他看着无语对饮的两个人摇了摇头继续品着自己的浓茶,味苦又令人清醒。自那次这二人再共寝后,那冷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张良也知这不过是暂缓而已,有些事道不明就像是一块旧伤,总会在阴雨天气时暗暗发痛,不饶人的是这两人都不舍得去治,到底又是一世无止无休的纠缠。

    虐待行为的生成或是强化主从关系会促进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从而使疼痛产生快感,令人食髓知味。这他世的理论刘邦不知也不明,只是在无人看见的阴暗面里他发疯一般的去刺激着旧伤,一寸寸的刮开生出的痂让它重新透漏出容易受伤的嫩肉,使其阵阵发痛,偶尔鲜血之流,刺激的他以为那本该死去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用此疼痛证明自己是如此情真意切,浪漫的叫人差点忘了他又是那般的残忍心狠。

    最后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你,亲手埋葬了毕生挚爱,活该如此撕心裂肺。

    即便转世再来,也再难重来,他不怪韩信至今未给他答复,说到底他自己也挣脱不开梦魇,怎可能从头再来。

    韩卿啊,这天下太平了。

    韩重言,我……未曾后悔。

    相比刘邦,韩信活得要轻松多了。他至今也在顺着刘邦的意思行事,也从未信刘邦一句情语,他曾不甘于当一个附庸之人,却在如今再不觉有何折身之意,不过情深,戏就演真了。所以当每夜里刘邦抚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之时他也不做阻挠,君愿与他戏情真,何乐而不为。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说是伤人。只是韩信不知刘邦虽从未愧疚让他留下一身疮疤却着实心疼了,一疼便疼了两世,倒不如无情。

    韩信也不知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刘邦就像和他生杠上了一样,一杯又一杯的给他倒酒,韩信已觉胃里火辣辣的,仿佛被烧灼一般,热得他额上背上出了层薄汗,他并非不胜酒力,只是今天确实是喝得多了,连张良何时下了桌都不知道,他觉着有些头晕,单手支在桌上撑着越发沉重的脑袋,迷迷糊糊间刘邦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他不知刘邦何意,不言不语却一杯一杯的为他倒酒,恍惚间额前传来些许凉意,他缓了缓才知那是刘邦的手。刘邦的手总是常年冰凉,就算是盛夏之时,温度也要比他的双手略低,前几日听见姑娘们说什么手凉的人都是折翼的天使,他把这话套用在刘邦身上,想象着刘邦背后长着一对大翅膀,脑瓜上面顶着个发光的圆圈,一脸慈悲为怀的样子飞向太阳的画面他就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喝多了。”

    “……没有。”

    刘邦见状抚在韩信头上的手为韩信揉了揉太阳穴,韩信拍开刘邦的手只觉困得不行想睡,索性直接趴在桌上闭眼就要睡。刘邦并不是第一次见韩信醉酒,熟练的就将韩信抱回了寝室内。昏昏沉沉的韩信冲着刘邦露出个大大的微笑,双手不老实的拍着刘邦的脸。

    “你回来了啊。”

    “……你睡觉,我帮你脱衣服,老实待着。”

    “不要睡觉。”

   韩信左扭右扭着身子硬是给刘邦撩出了火,刘邦重重叹了口气,他本是想借着酒想跟韩信进一步缓和,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韩信也不发话,这倒好,还没说什么呢倒先把自己弄出了火来,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见韩信这般,也只能耐下性子好声好气的哄了起来。

    “不要睡觉你想要什么?孤给你去寻。”

    韩信瞅着刘邦眨了眨眼,孩子气一般的开口。

    “真的?”

    “君无戏言。”

    “你骗人。”韩信坐起身来伸手就去扯刘邦的脸,叫刘邦惊得直接愣住,以往韩信醉酒他不是没见过,不过倒头就睡或者抓着他给他讲个一晚上用兵之道,什么时候这么活泼了。刘邦面颊被扯得发痛不由得皱了下眉,硬是扒拉开了韩信的手,按着韩信作乱的手不让它们动弹。

    “韩重言,你放肆了。孤何时骗过你。”

    “一直都骗我!”

    刘邦告诫自己不要与醉酒之人一般见识,然而他下面的小兄弟却还神采奕奕的立着,他感受到了绝望,他倒也想借着这人的酒劲直接把人吃到嘴,但按韩信那脾气准保第二天生个闷气什么的,这好不容易韩信愿意给他点回应了要是这么一弄,估计是要一炮日回解放前,真是憋屈的不行。这么一折腾,刘邦也被弄得一身汗,黏糊糊的好是不痛快,刚松开手要解自己的衣服,韩信就跳下床去。刘邦还未来得及下床就被韩信的枪尖抵住了喉咙,这一下就让他整个人愣住,他不敢妄动,瞧着发辫高束的人手执长枪,满眼里都弥漫着欲望与掠夺之意,前额的发因刚才的挣动而略显凌乱,未穿战甲而显得人瘦弱了不少,但手臂上隆起的肉块提醒着刘邦眼前人绝不是什么弱不禁风之人,上衣被褪下一半露出腰腹搭在腰间,明明是个醉鬼却满身散发着危险的警告信号。刘邦似是看着了迷,丝毫不顾那枪尖的威胁,身子向前倾去,随后他便看到那长枪很明显的抖了一下向后缩去。瞧,韩信下不去手。他当真是对韩信这样子喜欢极了,张扬肆意,没了往日里那教条到令人厌烦的礼仪束缚,就这么直白的显露自己的欲望却不忍下手,叫刘邦有那么一瞬认为韩信真真的心动过他。

    “刘邦,我要你。”

    瞧,这毫不掩饰的索要的野心,和这放肆之语,真叫人为之着迷。

    韩重言,你想要的,除了江山我真的会给你,包括我自己,只是你从不信我。

    刘邦拨弄开眼前的长枪,起身抱住韩信,韩信一时失神,手一松,长枪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韩信感受到温暖不自觉的向暖源靠去,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刘邦只觉身上一沉,便知这人是耍完了酒疯就睡过去了,他将韩信安置好后,坐在床头低头瞅着自己那顶着裤裆还有些精神的小兄弟,发神经一般的抬手在上面弹了一下。

   “美得你,且吃不着呢,忍着吧。”

    不论他或他,有些人到底是死性不改,活该生苦难熬。

难言(4)

『有没有道理为你落发必须得到世人同意。』

 

    我许你山河万里,安治天下。

    我许你此生长情,非你莫属。

    我许你世世昌盛,我当离消。

    我,死而无憾。

    只是你从不知,我也从不愿说,只当最后一点尊严,不愿全部交之,以免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刘邦可以有山河万里,此生长情,世世昌盛,独不能有一颗动情的心,可还是他动了情,却从不曾心软,到底还是如了韩信的愿。

    韩信在出门买菜的时候碰到了赵云,本着下了战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超大度精神,韩信没有一枪戳他脸上,其实只是韩信现在拎着一捆的韭菜,抱着韭菜打人他觉得有点没形象。倒是赵云先开了口,双手一抱拳向韩信致歉,弄得韩信啥话也说不出,只能客套的表示没关系,小事而已,无足挂齿。而当韩信看到赵云脚边一袋大米一袋面的时候面上有点挂不住,他突然觉得有些同病相怜,都是堂堂武将,现如今却要顾着柴米油盐酱醋茶,每日里不是买菜就是舀面,人生啊,真是沧桑如雪。赵云看着韩信手里的一捆韭菜了然,两人相视一笑,突然互相伸手狠狠地握了握,所谓天下大同,看到前辈都是这个样子他就很释然了啊,然后回去后他就被自家的军师拿着书敲了脑袋告诉他天下大同不是这么用的。老实说韩信真的不喜欢这种活儿,而当初这活也不是他的,想他和张良每天劳累,刘邦却只负责在浪里送个人头,在椅子上君主瘫,在毛毯子里坐享其成,这让张良和韩信很是不满,硬是拉着扯着把刘邦整了出去买菜,但在刘邦数次带回什么孔雀大象白龙马之后,他们就几乎是哭着求刘大爷别出去买菜了,刘大爷意犹未尽很是委屈,但是由于刘大爷他乱花钱,导致他们所有人都吃了近半个月的面条,刘大爷就大发慈悲的把这活让了出去。韩信想这种杂碎活怎么也落不到他的头上,结果被张良以读书人的手那怎么能是买菜的手呢这类让韩信认为是屁话的理由给扔了出来,他转念一想这两个人口都挑的很,那就买捆韭菜好了,炒鸡蛋还要放点虾米,呵,反正他是吃得下去的。大将军的手,怎么能是买菜做饭的手呢!跟赵云别过后,韩信心情大好,拎着韭菜脚步轻快的往回走,他瞅着这峡谷的居民,头一次觉得这么亲切,一想到能见到张良刘邦那噎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对他还是很有善意的。

    这一顿饭吃下来,除了韩信津津有味外,那两人几乎是绿着脸吃下去的,张良以我最近修辟谷之术的理由撂了碗筷下了饭桌,韩信头一次知道原来他们的军师是个神棍。刘邦扒拉扒拉米饭勉强吃了个七分饱,他看着神情坦然的韩信深吸了一口气,无比严肃的开口。

    “韩卿,孤觉得就饮食这一问题上我们应该好好谈谈。虽说众口难调,但是我们也应该中和一下。像今天的菜,就个人意识太过浓重了。”

    “君主,臣以为您跟军师日理万机,多有劳累,还是多吃绿色蔬菜的好。您看这白菜它绿的不透彻,还带个白跟,芹菜绿的不如韭菜深,菠菜味清,还是韭菜好。臣希望您能明察秋毫,体恤臣心。”

    “……”

    张子房你是不是暗地里教了韩重言什么!

    刘邦看着一脸严肃正经满嘴胡说八道的韩信笑了笑,然后凑到韩信边上张开嘴就冲韩信的脸上呼了口气,眼瞅着韩信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刘邦心情大好。小样,跟他斗,韩大将军,你还差得远啊。

    于是没过多久刘邦就遭了秧,近几天来不是韭菜鸡蛋就是炒芹菜,连个肉片都不给放,要不然就是菠菜油菜汤,当真是绿油油一片,吃得刘邦脸都要绿了,张良忍无可忍一把抢过买菜钱,此后这活儿就给了劳心劳神的军师先生。韩信,计划通。

    正月十五时张良提议去看花灯,刘邦表示孤想看神兽,韩信表示没有神兽但是他想吃汤圆,张良笑着糊了俩人一脸的钱袋表示就这些,你们自己看着花,就出了门。最后刘邦也没去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兽,跟着韩信去个小铺吃了碗热乎乎的汤圆。腾腾的热气模糊了韩信的面孔,刘邦侧头看着韩信有些虚朦的脸下意识的抓住了韩信的手,韩信略惊讶的看向刘邦,却不想看到刘邦眉宇间的阴沉,心下一惊,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刘邦这样抓着。两人对视许久,刘邦先松了手。

    “吃吧,汤圆要坨了。”

     “嗯。”

     韩信说不出为何在被抓住的瞬间居然有些许的安心,大概是错觉吧。刘邦手心里残留着属于韩信的温度,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不停的屈着手指轻挠着手心。不安,彷徨,还有心头长了野草般的痒意撩拨着心弦,叫他有些坐不住,他突然有些怨韩信,为何如此的风轻云淡,叫他心头躁动,却不知韩信在长发遮挡下的耳尖略微的泛红。

    似是情窦初开。

    韩信瞧着屋外房檐上冻结的冰柱已有些许坠落,也有些许开始缓慢的开化,柱身上绕着一股涓流,顺着柱身滴落着水珠,他不自知的在异样的心安中扬起了嘴角。

    大雪,终于化了。

难言(3)

『并未在一起亦无从离弃。』

 

   

   曾在一座奢靡的寝殿之中,韩信多次听见刘邦唤他的名,他亦是做出了出格的回应,大概从那个时候他就错了,自此一错再错再无退路。而每每当两具肉躯交缠之时,刘邦最喜欢在此时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或说山河依在,或说情真缠绵,动听的仿佛感情深了,只是韩信他从不信。他忍不住回拥着刘邦,也忍不住在接吻过后扬起嘴角,但他从不信刘邦心悦于他,大概他于刘邦只是一时兴起,玩乐有趣却绝不会因他失了原则,但他还是乐于陪着刘邦玩着这场闹剧,只因他把自己玩了进去, 他也知刘邦从不信他诉的衷肠,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于刘邦所在之位,于这大好江山,当真是有着些许野望,但可惜是到底有心无力,嬉笑情戏之间,磨灭了他最后的那点野望。只可惜刘邦从不信他,纵他再挣扎解释,得来的仅是变本加厉的疏远。而让韩信不明白的是他既不信自己,又何必将自己留于枕边,既不愿听他之言,又何必在床笫之上谈什么信与不信。韩信觉得他真是不比刘邦,玩得如此尽兴。最后韩信告病不上朝,既然不愿见他,他让君眼不见为净就是。

    帝王心,从不可得。刘邦自知这点,韩信也明了。刘邦当真是心悦韩信,后宫佳丽三千,他辗转各类美人之间,闻遍脂香粉气,看遍佳人娇俏,都不及韩信一人那眉宇间的隐忍和战场上的张扬。只是刘邦心里占着万里江山,霸业雄图,纵使韩信占遍了他此生全部情欲,他心里却再不能容下一个韩信。

    三不杀之诺,不过刘邦为稳住韩信尚有野望的心所下的谎言,只是他不知韩信真的磨灭了最后一点争斗的欲望,陪他假戏情真到了最后。韩信也从不知刘邦除这诺言,所诉情语句句属实。

    刘邦从不吝啬所谓诺言,韩信从不信什么三不杀之诺。孽欲孽语孽缘孽情,自作孽,不可活,而这两人仍毫不自知,再执着于纠缠不清。不论是平和以待的韩信还是屡屡失态的刘邦,都没能做到开脱,他们不过是白费力气继续挣扎罢了。

    谁叫你们两个偏生的互相纠缠。

   张良每日里看着这两人的来来往往都头疼的不行,他觉得自己聪明一世,做的最蠢的事大概就是结识了这两个人,他偶尔也憋屈的不行,明明与自己无关偏生的要一直旁观。他现在反而企盼两个人僵持的局面能有一丝变动,也让他看得轻松些。

    不得不说张良这个flag被动技的触发几率真是高,原本一直僵持的局面,在某天韩信打野时让突然从草丛里蹿出来抢野的赵云给打破了。让赵云抢了野的韩信刚要转身去逮人就被又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要打赵云的吕布推了个踉跄,扑向了在一旁围观的刘邦的怀里。韩信很想说一句妈卖批,吕布,你跟赵云是友军,追什么追,好像你能打掉他血条一样。当事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看得张良不由得暗暗的给后辈们比了个大拇指,深藏功与名啊,这野抢的,好样的。张良总觉得自己的设定哪里崩坏了,他明明应该是个自带文人那股子傲劲满脸好好先生但是阴人一把好手的先生才对,为什么现如今蹲在草丛里不顾队友死活不顾水晶爆不爆,成天跟个害怕儿子气跑女朋友着急上火的更年期都要犯了的大婶一样。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有个这么个君主,他当年为什么不早点递辞呈,是不是某天没撞破他俩那点破事他就不会现在如此糟心。

     再看两个当事人,韩信几乎是差点跳起来,忙不迭及的从刘邦怀里钻了出来,执枪就要跑嘴里还念叨着要一枪挑死抢野的。刘邦看着韩信慌乱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良久吐出一句话。

    “这就慌了,你是情窦初开的小娘们儿吗。”

    蹲在草丛里张良气结,拿起言灵书就往刘邦的脑瓜门上砸去。

    “君主,您自重!”

    张良觉得自己的设定大概已经崩的回不来了。

    挨了一下砸的刘邦表示子房啊你这种程度的攻击不痛不痒啊,然后就留下原地炸裂的张良一个传送去了韩信那里,成功的抢了个人头。韩信看着刘邦的那张好看的脸头一次产生了一种一枪戳他脸上的想法, 随后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了错觉。刘邦抢了人头后毫不愧疚,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环胸洋洋得意。

    “韩卿啊,你可还差远了。”

   君主,您来的时候赵云都残血了。韩信默默的在心里吐槽,然后他就瞅着吕布和貂蝉一前一后的怼死了刘邦,饶是他一枪挑过去还是被俩人打了个残血,二人打死了刘邦就没再理他,一左一右的站在未复活的赵云旁边。韩信瞅了瞅躺在地上的后辈心道,你很有戏啊,就回城回血了,中间没瞅刘邦一眼。人啊,出来混的总得还,君主,您还差得远啊。

    围观了全场的张良顶着队友的怒骂声抱着言灵书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戏看够了,他也得稍微认真一下了,真让敌方小鬼们把水晶给拆了也太丢人了。

    打完后刘邦要去下馆子,张良本着不蹭白不蹭的心理拽着韩信跟着去了。刘邦又像之前一样单手揽着韩信的肩有说有笑,让韩信不由得觉得有些虚假,什么时候刘邦这么好哄了,一个意外的拥抱就让僵局打破。刘邦也觉得自己大抵是有些不正常,如此简单就让心头的阴霾烟消云散。韩信看着刘邦的笑容有些愣神,太久没见他这般笑容,都快忘了他也能如此畅然大笑,仿佛心中毫无阴翳一般,会这么想也绝对是他的错觉了。韩信略带自嘲的扬起了嘴角,刘邦见状当他是释然,眉眼间的凛冽也柔和了不少。一直无言的张良默默吃着饭菜却尝不出丝毫的美味,毕竟美好的事情都是短暂的,张良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根本不可能一直如此明朗下去,只当是片刻安宁,稍作歇息罢。

    当他们回到住处时刘邦和韩信又沉默了下来,张良知趣的不再言语便回房歇着。韩信擦拭完长枪并未离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般,然而刘邦也只是兀自的摆弄着棋盘不做言语。韩信抱着枪小憩片刻后便起身,他本有些失落却不想听到了朝他方向走来的脚步声,不由得睁大了眼错愕的转头看去。刘邦在他面前停下,一脸淡然。

    “怎么不走了?”

    韩信并未作答,只是握枪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韩信转过身回房,刘邦跟在他身后。  韩信烧水沐浴,刘邦侧坐在床上看着。韩信更衣就寝,刘邦剪了烛心躺在他身侧。二人良久未言,韩信是不知作何反应才好,刘邦是从来没哄过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能算和好,话说他们吃饭的时候难道不是和好吗。最后还是韩信先没沉住气出了声。

   “君主,您不清洗下身体吗。”

    “……韩卿这是嫌孤?”

    “臣不敢。”

    刘邦突然就没了声,翻身就压在了韩信身上。韩信直勾勾的盯着刘邦,只觉他应该给这个耍流氓的人来一下子,然后他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刘邦的脸上,空气里传来了一声轻响,刘邦愣了韩信也懵了。

    “臣看不清。”

    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正直的好像说的是真的一样。刘邦也没恼,噗嗤一声笑出来,安抚性般的在韩信嘴上轻啄一下。

    “孤信你。”

    不,你不信。韩信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没做声。刘邦从韩信身上爬了下去,一把将韩信揽进了怀里,韩信略别扭的挣了下身子,刘邦将头埋在韩信的肩窝上闷声开口。

    “孤什么也不做,睡吧。”

    “嗯。”

    刘邦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神采奕奕的抬起头,他看着韩信,眼里满是笑意,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恍惚间韩信觉得自己大概身处过去的某个点上没有出来,今天的刘邦笑的太真了,导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假的,他听见眼前的人对他这么说着。

    “韩重言,我们重头开始吧。”

    这一瞬间,厮杀惯了的韩将军溃不成军,再不能言语,只是怔怔的呆滞在床上,许久不能回神,满心满脑回荡着刘邦这一句话。

   刘邦未能得到答案,难得的此回他没有生怒没有焦躁,只是环着韩信沉沉睡去。他曾花了半生骗着自己所爱之人,应当遭这惩罚,受这蚁虫噬咬般的难耐与不安,只是这滋味着实的不好受,让他都觉得此时如此冷静平和的自己其实已经疯了。

    韩信不禁感叹刘邦的影响之大,这是他不知第几个无眠之夜。他不知自己何时再一次勾起了刘邦的兴趣,大抵是被当做慰藉了吧。

    君主。

   臣,从不信您,却抱着不该有的期许,臣有罪。

难言(2)

『不必沦为伴侣,别寻事惹非。』

 

    “韩卿,好久不见。”

    韩信看着自家门口的男人微乎极微的叹了口气,他是没料到这人真的会折尊自己过来了。

    “君主,您昨日才与臣见过。”

    “哦——你还知道自己是臣,孤让子房来寻你,你倒好,在外面快活久了不想回来了?”

     韩信见刘邦咄咄逼人也不做解释,只是将人请进屋里行了礼便一言不发。那样子就仿佛是被压迫狠了一样,不敢言语。而刘邦知道这人绝不是不敢言语,只不过是不想争执,来来回回倒越发的像他幼稚般的无理取闹一样,他也不恼。他早就料到韩信会是这个反应,专门跑过来发火不是他的目的。

    “重言。”

    他唤他,韩信便走了过去,屈膝跪下。无需更多的言语,韩信便知刘邦的意思,便知自己要怎么做,只是他却不知刘邦用意在何,他曾以为那是折辱,也从不信刘邦对他言语表达的所谓欢喜。刘邦看着韩信这幅低眉顺眼的样子知道这人绝不是示弱,他虽是跪着,却让他看不出软弱。刘邦执起他的一缕红发夹在指缝间绕玩着,良久才开口。

    “回来吧。”

    张良数次相邀,韩信自然知道那是刘邦的意思,不应不答并非看轻了张良,也不是非要抬了自己的身价要刘邦来请,只是他情愿过往如烟,一切消散,再不扰心。而如今数次扰乱他心智的人出现在了面前,他可以不跪,但是他跪,他已经尝试舍弃,却从现在开始拾起。他看见自己对着那不再是王的人下跪,他听见自己对失去了江山的人这么说着。

    “臣,遵旨。”

    韩信终归明白为何神罚降于他。

   刘邦终于明白为何世人不能皆成佛解脱。

    心生执念,贪嗔痴慢,汝欲成佛,却已为魔。

    韩信收拾了铺盖便跟着刘邦去了新住处,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能睡觉的房子,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张良打完一把团战回来便看到安安静静坐在墙角擦拭着长枪的韩信,他摇了摇头未说什么走开了,两个死钻牛角尖的人,他拉不出来,也没有义务去管,倒不是他薄情,他要是管得了,也不会处在现下这个尴尬的局面。

    当晚刘邦将韩信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他记得韩信不该如此温顺的,起码不该在褪去这人的衣衫时他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刘邦突然觉得梗了一口很长的闷气憋在胸前吐不出去,他的所作所为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轻飘飘的,而棉花没有给任何反应,只是顺着他的拳头瘪了下去再慢慢恢复原状,到底有些东西是回不去了。刘邦不满的一口咬在了韩信的肩上,韩信吃痛的惊呼一声,眼里露出些许诧异之色,他着实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刘邦如此执着,明明是不可留之人却在死后被近乎疯狂一般的追逐着。

   帝王心,难测啊。

    刘邦对韩信的反应越发的不满,他也不再做过多的动作,只是在韩信耳侧留下一句恶毒的诅咒。

    “我们来日方长。”

    一夜无眠,起码韩信是一夜无眠,他被环在刘邦的臂弯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刘邦睡得很熟,习惯性皱成川字的眉头此时也平缓了下来,嘴角轻扬,大概是做了个好梦。韩信细细端详着刘邦的面孔,恍然间似是时光未曾流逝,叫他有些分不清虚实,鬼使神差的伸手碰了一下刘邦的唇,然而这一碰就犹如上瘾般不愿收手,他到底还是隔着手指吻了上去,不轻不重似是与人打个照面。房间静的韩信可以清楚的听见刘邦平稳的呼吸声和自己相对略有急促的呼吸声,这一对比他更是心虚了些许,最后百感交集化作一声轻叹。

    “我能拿你如何?”

    这一句似曾相识,曾在盛世之时,处在各种阿谀奉承,阴谋诡计下的臣子曾听君王如此对他说。

    “韩卿,孤该拿你如何?”

    韩信记得他当时并未作答。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他自知贪图人间山河,无间长情,于是妄做挣扎。到最后他也知道帝王之史,不得有半点污迹,所以他未曾怨过恨过,只悔没有肆意疯过。

    过去心不可得,到底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张良看着顶着浓重黑眼圈的韩信向刘邦投去了鄙夷的目光,刘邦委屈极了,他分明都没有吃到嘴儿,子房怎么能谴责他呢,而且他就是吃到了子房也不能谴责他,韩信,本就是他的人。如此无耻的放肆之言让张良听不得,他愤愤地重放下茶杯以示不满,刘邦不以为然,而当事者韩信则是一直无言,他现在只想睡觉,但是被刘邦拽了起来塞了一嘴儿的鸡腿,这个早饭吃的他尤为担忧刘邦的生活能力,早饭如此油腻,可不迟早便秘。韩信坐在原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就好像张良想的是对的一样,然而他一定要让张良知道是张良自己想多了, 他昨晚根本没做那种耻人之事,但是张嘴说出来就弄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所以他选择沉默;不走,他看着碗里一点没下去的白饭难受的不得了,他是男人,他是饭量不小,但是也不能这么吃啊,刘邦也不知抽了什么风不停的给他夹肉,弄得他一口白米都没下肚倒是有点饱了,不先吃刘邦给夹得肉又好像显得他不识抬举。韩信,很纠结。他看着在那自己遐想的面红耳赤,为了掩饰慌乱直背古书的张良和致力于给自己夹肉,然后仿佛观察新奇动物进食一样盯着自己,并有时还会上手直接捏自己腮帮,导致他多次差点喷饭的刘邦陷入了重生以来前所未有的沉思中。

    他是不是上辈子被萧何下了什么劳什子咒或者出生的时候磕坏了脑子才和这两个智障组队打江山的。

    此后刘邦再也没去抢韩信的野,美名其曰进了我家门,大爷我就罩着你。老实说韩信一点都不想被刘大爷罩着,但是少了个人抢他野倒是痛快不少,只是他经常不太明白刘邦为啥剩了个血皮也敢传送到他这帮忙。每次当他和刘邦纷纷倒在防御塔下的时候他都有一句妈卖批憋在心里没讲。

    千里送双杀,幸福敌方家。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刘邦剩个血皮还要出去浪,这人不是惜命的很吗,怎么现在疯狂送人头。韩信今天也很纠结。有时刘邦也能看出韩信的心累,偶尔会给韩信喂口鸡汤,温馨的韩信都觉得是不是老天觉得罚他太狠了所以某天夜里给他换了个假君主。

    『既然可以无限复活,那么就将生命利用于极致。韩卿,学着点啊。啧。算了,别抢了孤的风头,你就在孤的身后好好看着吧。』

    张良有时看着刘邦此举只能暗暗发笑,造孽啊,此生能以命相护是因你不再有江山万里朝臣百千,你愿放下一世霸图雄业时韩信拾回了曾经的君臣相待。说到底谁都是一样的,天降此罚,众生平等,他张良也在内,离而不参,自以为可挣脱,然得此报。冷漠也算罪种,乱世之人,谁能心怀慈悲,是这世间法则太无情,公正的太无情了。

    韩信的态度到底还是惹怒了刘邦,当刘邦将剑指向他喉间之时,一直无言的韩信头一次笑了起来。

   “君主,这才是你。”

    刘邦罕见的感到了无助感,自那之后他未再留过韩信在他房内,只是偶尔还是会想他枕边不该无人。可笑他因韩信弃了过往,韩信却因他拾了旧事,到底造化弄人,重生不是新开始,而是旧轮回。刘邦望着窗外那轮孤月深有体会,连一颗微星都不在身旁的月亮,不过是个寂寞的可怜人。

    “韩重言,别逼我撅了你的长枪。”

    说到底刘邦从不是个善人,求而不得,毁之。不过这次他稍微犹豫了,舍不得吗?倒也不是,他这人没什么可舍不得的,大概只是同样的结局,看腻了吧。

    固守旧则之人,不愿受世事变故,故不得解脱。

难言 (1)

食用说明:

1.设定为两人重生王者峡谷后的故事,沾史向和一堆私设。

2.借用了《春秋》和《失忆蝴蝶》的一些歌词做了些许章的开头。

3.对歌曲有兴趣的可以去酷狗下载。

4.作者自己也不清楚是短篇还是中篇。

5.有ooc的话还请轻喷,真心的爱着人物,可能因自身原因使文章不尽人意,感谢各位点进来的仙女们包涵。

以上,食用愉快。

 

 

『难道怪罪神没有更伪善的祝福。』

 

 

    能够再次以血肉之躯呼吸,行走,进食,执枪,对韩信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在王者峡谷定居生存而已,没有去找寻曾经的好友,没有去哀叹生前之事,也没有去见生前所效忠的君主。往事如烟,死过一次的人看得更是开了,以至于后来张良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不悲不喜,也未回应对方再聚的提议,只是最后在张良要离去之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君主,近来如何?”

    张良闻言,面色柔和了下来,心上压着的沉甸甸的石头也可算是沉了底。

    “一切安好。”

    “……是吗。”韩信不再言语,撩起了门帘,寒风从屋外灌了进来,张良见他这直白的送客的意思也不再多言,起身离去。王者峡谷与他生前的世界一样,有着四季变更,昼夜交替,现在正值隆冬,大雪皑皑,不见边际,张良搓了搓被冻红的手叹口气,心道自家那无良君主真是活该请不动人,想把人找回来还拉不下面子结果要让他屡屡吃闭门羹。

    刘邦再次看见太阳的时候他正被一群陌生人叽叽喳喳的围住,一群人冲着他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这就是首个传送英雄啊”之类的话,总之吵得他很不爽,但是他还是压下心里的不痛快问清了大致情况,然后明白了一切的刘邦就揍了几个让他最看不顺眼的人潇洒离去。安置好住处之后他开始怀念生前的日子,碧光琉璃,歌舞盛宴,群臣朝拜。说到底他拿得起放不下,无论江山无论美人亦或是他亲手埋葬的人,他都放不下,他的东西,就是死也只能是他的。不过刘邦现在也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比起去抓住过往他还是更享受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的感觉,明媚舒适的仿佛他未曾当过棺材里的古尸一样。再不久他在一次团战里看到了张良,站在他的对立面,一脸复杂的望着他,然后拿起了言灵书恶狠狠地朝他身上栓了条狗链子,虽然刘邦很想砍了张良的脑袋但是他也知道这世界变了,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瞅着脑瓜顶上的血条一点点清空,望着围着他暴殴的一群人刘邦奇迹般的开始了反思,他到底之前是克扣了子房多少的俸禄他才要这么带人揍自己呢,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想砍掉张良的脑袋,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最后刘邦也没有去砍张良的脑袋,只是张良某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成了粽子趴在地板上,身处在一个堆满自己生活用品的陌生房间里。张良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他倒是知道刘邦肯定会找他,但是没想到干脆人连个照面都不打就给自己搬家了,这股子霸道的性子让他不由得直皱眉,他只庆幸刘邦还未见过韩信,不然且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事实证明张良的被动技能就是flag,某日刘邦抓着他不顾队友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去野区瞎浪,结果眼里就撞进了那抹张扬的红色,只一眼张良就知大事不妙,转头看向刘邦发现刘邦笑得满眼阴翳不由得叹口气,有些事情他当真是不太想管。

    后来张良就可以经常看到刘邦跑去野区抢那红发将军的野,韩信也从不恼,毕恭毕敬的对着刘邦行礼,动作娴熟的仿佛他没有死后长眠的这段空档期,当真是把君臣之礼全部刻在了骨子里,毕恭毕敬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有时张良看刘邦做的过分是也会阻拦,一个坦克老抢人家的蓝做什么,然后他就听到了刘邦的名言。

    “韩大将军是我的,他的蓝就不能是我的吗?”

      再然后张良就听到了韩信的名言。

    “君主开心就好。”

      张良气结,他真是闲的才管这两个人的破事给自己找不痛快。此后张良便每天看着刘邦抢着韩信的红蓝buff,甚至是普通野怪也不放过,然而这全部过程中两人竟毫无交谈,也或者说刘邦也会说几句,韩信偶尔附和,却当真只是附和,叫刘邦存心捉弄都失了兴趣。张良本以为刘邦兴致过了也就不会自讨没趣,却不想这人越挫越勇竟叫自己去韩信的住处揽人,偶尔张良忍无可忍也会失言,而当刘邦将剑往地上一插笑着看他时,他便全然泄了气,他真不知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认识这么个人,一个只要拥有过哪怕就是死了也不放手的人。

    “子房啊,你的金舌头也不管用了。”刘邦看着冻得满脸通红的张良,倒了杯热茶,然后自己喝了下去。

    张良不语,收拾了自己的竹简便回了自己房间留刘邦一人在大厅。刘邦心想自己是否真的是欺负别人欺负的紧了,一个两个的才都不愿意理他,搞得他无理取闹一般,虽然确实多是无理取闹。

    “韩卿,你还非要孤去请你不成?”

    刘邦摸着棋盘上的黑子敛了笑容,一把挥落了棋盘,棋子散落了一地,黑白棋掺杂在一起再找不回原本的布局。若是以前大概此时便是满屋的妃嫔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然而如今只有他刘邦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震怒,没有人配合他的愤怒也没有人做个台阶垫脚,在西屋的张良此时大概在品着浓茶翻看着言灵书,那只是将他作为一丝慰藉的人也证明他现在的处境,一个死而复生的王者峡谷的英雄,有着辉煌的过往,也不过过往。他又何尝不是将张良当做一丝慰藉,一个与他前世有关的人。而韩信,无论过去现在,无论生死,都是他的。倘若世人能在拥有过放下,那么此世再无人所在,皆已成佛。他不信韩信能大义大道到全然放下,他刘邦是君,君还有所求有所欲,臣凭何而脱。刘邦看着满地的棋子想着近来韩信对他不温不火的态度怒极反笑。

    “韩重言,你真是放肆了。”

    韩信从不认为保持着原本的相貌和记忆再为人是神的垂帘与赏赐,不得解脱不得投生不得一切重来,怎能说是赏赐。大概是杀业太重,天降此罚。当他再次看到张良与刘邦时他更是确信了这是天罚,尤其是他看到了刘邦眼里的欲望与恶意后,便知这是他的劫。

   前世劫不渡,今生再轮回。

自那以后

食用说明:算是随笔,文风很不讨喜,慎入。

『我……想要成为悟空猿鬼!』
“我和老哥才不一样!”
喊出这句话后悟空猿门并未感觉到畅快,“哥哥”这个词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嗓子里,咽下去刮的鲜血模糊,不咽下去阵阵钝痛。
『所以到底为什么?』
心中的疑问一直未被解答,自从第五狱原看守主任悟空猿鬼杀害囚犯被捕后,猿门便再也不将“大哥”这个名词挂在嘴边,取而代之的是“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这样逞强又没什么刺可挑的话语。再后来从不做噩梦的他开始零零碎碎的做着一些梦,于他来讲或许将这称之为不堪回首的往事更为恰当,梦境中的他就如同现实里那可悲的迈不开步的他一样没有踏出那一步,也同现实的他一样次次崩溃,回荡在耳边的只有一句话。
『悟空猿鬼杀害了自己的囚犯。』
最后他发现他走不出来了,在他发现自己只能做着充斥着“悟空猿鬼”这个人的梦时他终于痛苦的蜷缩在无人的一角崩溃,自那之后他将一切沾染着猿鬼的东西通通锁起来,哪怕是原第五狱看守主任资料也被他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挂上了厚重的枷锁,仿佛在自己的心脏上上了一道锁,阻止可以影响心情的东西喷薄而出一般。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曾见过猿鬼一面,或者自从猿鬼被冠以“叛徒”之名后他便再也不曾见过猿鬼,因为他看不见了,看不见名为“悟空猿鬼”的未来。当年吵着要看到老哥所看到的世界的小鬼头明明答应了不会轻易放弃,现在长大了的他却迷失了方向。
『不管谁也好,稍微鼓励下我吧。』
这种丧气话打死他他都说不出来,哪怕仅有一瞬有过这样的想法,他也深深唾弃着有过这样意念的自己,唾弃到半夜惊醒会扒拉着洗漱池干呕,可他未曾唾弃过自己软弱的一次又一次梦见猿鬼,那毕竟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逃避并去想念猿鬼的方式。其实他是想抓着猿鬼的领子问为什么,想要一个解释,想要一个答案,因为他从心底里就坚信着猿鬼不会杀人,所以他自己扛下了之后的烂摊子,但就算问了猿鬼也不会说,他到底也没有勇气去问。他在害怕什么呢?怕答案不如人意吗。结果不为人知。
悟空猿鬼是个不语者,一直都是。
“所以说一直以来变得都是我啊。”
当猿鬼再一次站在阳光之下的时候,无力迈开那一步的人终于有了勇气走上前去。
老实说猿鬼身上的味道是让猿门有点嫌弃的,大概在地牢待久了,他大哥身上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再配上那硕大的体格,总觉得有点像一坨发霉的巨型面包。虽然猿门憧憬着哥哥,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内心暗自的吐槽这个哥哥,不过小时候偶尔会把内心的想法说出口,猿鬼当时不会说什么,但是第二天他会暗搓搓的在猿门背的石头上再绑一块石头,所以这个哥哥从小就是个闷骚。深知猿鬼什么本性的猿门无奈的叹口气,就算是问也不会说,不管怎么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你不会懂的”,老哥你童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这么扭曲的性格啊,果然爷爷那个老头子不会带孩子,难怪老妈当初哭着扒拉着爷爷裤脚不让爷爷带我走,这么一想他还算有点童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跟着你到底咯,反正迟早能看出来你想干什么,悟空猿门自小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不懂得因为看不到,所以想要看到猿鬼所看到的世界,他想要变强,猿鬼的强大,目标,生活方式,他全部都要效仿。
『我……想要成为悟空猿鬼!』
“想以我为目标,你还早了三千年。”
悟空猿门是个偏执狂,一直都是。
自那以后什么都没有改变,哥哥什么都不想说,弟弟什么都想要做,所以他们才是兄弟吧。